陈见青拂开她的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身后的李婉枝忽然哭了起来,熟悉的哭声让陈见青生生顿住脚步,他听见李婉枝哭着说:“你怎么现在这么不听话了呢?早知道这样,妈妈还不如早早地随你爸去了。”
李婉枝的话就像是启动了他脑中的某道尘封的程序,大脑中的警报声嗡嗡作响,自动浮现令他深度恐惧的画面,仿佛在告诉他,如果走出这道门,将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片刻后,他僵硬地转过身,眸心一片死寂,“妈,我加她,现在加她,可以吗?”
李婉枝抹了抹眼泪,欣慰地看着陈见青:“妈妈知道,你最听话了。”
这句话仿佛一句魔咒一样缠在陈见青脑袋上,他机械地拿出手机添加了那个女孩,然后添加成功的消息给李婉枝看:“这样,可以吗?”
李婉枝微微笑起来,“妈妈去给你做晚饭,好不好?”
陈见青说:“妈,我不饿。”
“不吃晚饭怎么能行呢,”李婉枝说:“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阳春面,好不好?”
看似询问的语气,其实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陈见青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让人难受地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妈妈现在就去给你做。”
说完,李婉枝喜笑颜开地进了厨房。
陈见青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脑子里的警报声才终于解除,半晌,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李婉枝便迫不及待地问他,“跟那姑娘聊得怎么样呀?”
陈见青低头吃面,含糊应了声,“她在忙。”
李婉枝说:“这姑娘是独生女,在政府工作,家里条件也很好,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爸爸是榆北医院的院长,等你们结婚后,她也能给你的工作帮衬帮衬,你的事业发展也能更顺利些,见青,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等她说完,陈见青才道:“妈,面快凉了。”
李婉枝哎了声,这才低头吃面。
陈见青状似无意问了句,“妈,你跟学校那边请了假过来的吗?”
“今天中午下课我才听说了你的事,这不立马请了两天假,”李婉枝说:“现在看你没事,我明天就准备回去了,毕竟那些学生现在正是升学考试的紧张时刻。”
陈见青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妈,其实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没必要大老远跑这么一趟的。”
李婉枝哼了声,“我还不知道你,向来报喜不报忧,如果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肯定不会让我来。你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妈妈唯一的亲人,妈妈总要亲眼看着你没事才能放心。”
“妈,我吃饱了。”陈见青站起身,“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说完,也没等李婉枝回话,端着空碗,脚步匆匆地去了厨房。
他关上厨房门,上了锁,将空碗放进水池里,而后扶着碗池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得到了氧气一般,大口地喘着气。
没一会儿,厨房门被敲响,李婉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见青,怎么把门锁上了呀?”
陈见青重重呼出一口气,面色如常地打开了门,解释道:“可能是刚刚不小心锁上了。”
他伸手要接李婉枝手中的碗,“妈,我来吧。你去看会电视。”
李婉枝直接端着碗往厨房走,一边说,“不用,我来就行。”
陈见青没说什么,提起厨房的垃圾,说:“妈,那我去丢个垃圾。”
李婉枝觑了一眼,“那垃圾连半袋都不到呢。”
陈见青站着没动,“厨余垃圾放久了会有味道。”
李婉枝这才笑着说了句:“去吧。”
陈见青提着垃圾,连鞋都没换,就出了门。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将垃圾放到门口,抬手敲了对面的门。
他听到门内的狗叫了几声,然后脚步声才响起。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一只手强硬地拉开,陈见青挤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他握着她的肩,一个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上,方寸之地间,逃无可逃。
陈见青抬起她的下巴,“宋南汐,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