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乌云遮住太阳,一向闷热的泸州竟是毫无征兆地飘起雨来,城中又泛起浅淡的雾。
桑榆开窗接了一滴雨,她今日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了一下午,直到看到空荡荡的太守府时达到了鼎峰。
就连丫鬟仆人也不见一个,偌大的太守府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苏太守,苏小姐……?”桑榆惴惴不安,她凝神将灵蝶握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太守的书房。
书房中空无一人,处处透出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桑榆猛然间转身,“苏玉汐”,不此刻已经不能说苏玉汐了,她一张脸已经模糊不清像是糊了一层泸州的雾,织金绣花的衣诀长长的拖在后面。
外面暴雨如注,噼里叭啦地砸在大地,桑榆心跳如雷。
“桑公子,你在这里干吗?”女人声音黏糊糊的,像山间中的苔藓,在雨夜的浇灌下变得湿乎乎黏哒哒的,这声音四面八方而来叫人无处可逃。
女人那张美丽的脸也越来越近,红
艳艳的嘴唇和苍白的肤色在眼前晃悠,像是要把人吞进血盆大口,她笑着,周围的物件开始旋转,眩晕,色彩糊成了一片。
下一秒桑榆眼前一黑,蓝色的灵蝶骤然碎裂飘散在空气中。
——
“师姐,快来看!”
段惊楼招手,在一堆被打碎的佛像碎片中翻出一方手帕。
手帕应该是被人细心保护着,没有一丝损耗上面还用金线绣了字——汐。
宋临风细细端详,“难道这是苏小姐的?”
“不是苏小姐的,针脚和绣花都不一样,”木烟接过,带了几分不赞同,“我前几日看见过苏小姐的帕子,跟这个不一样。”
女儿家总是对这些比较了解,苏玉汐一开始就想接近宋临风,她自然免不了在各种方面观察她。
“苏小姐一向妆容和衣物都色彩鲜艳,故而连手帕都用的是蜀绣,色彩鲜明,针脚密集。”木烟拿出自己的丝帕做对比,“而这个丝帕和我这个一样,都用的是苏绣,更偏清秀淡雅。”
宋临风道,“用死去的人的贴身物品作为媒介,魂魄便可寄生,这方丝帕上写的是汐……”
“可这是禁术!”木烟脸色发白,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个度。
段惊楼眉眼骤然舒展,原来泸州真的有和他一样修炼禁术的人。
若是能找到这个人,他的术法一定会更加强大。
他嘴边浮现一丝笑,顷刻间又压下去,往前探了探头挨着木烟,更像是一个好奇的少年,
而内里却已经对那禁术起了心思。
“那这样看,真正的苏玉汐是这位已经死了却附身在佛像身上的青楼花魁红衣……”
段惊楼慢悠悠开口,目光移向远方,一片雨雾中太守府的轮廓模糊不清。
“那么现在在太守府的是假苏玉汐还是真苏玉汐?”
换而言之,是死去的红衣还是这位顶着苏玉汐身体的人呢?
亦或者……这幅苏玉汐的壳子中有两个人,这样显形镜照不出来就有原因了。
“假如这红衣是苏太守之女苏玉汐,那就是太守亲手将她送到了青楼!”
宋临风倒吸一口凉气,竟然凭空生出一股悲哀来。
亲生父亲居然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烟花柳巷之地,说出去简直是谬论,更何况这位父亲是泸州太守,既不缺钱还人人爱戴!
这样一来送往青楼后太守频繁去找红衣也就有了解释,那位早早逝去的太守夫人和红衣的长相也对上了。
“可一个父亲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亲手送进……”木烟面色不忿,嗫嚅了半天也无法相信是这样一个结果,“送进那种地方糟践呢?”
“那如果太守一开始根本不知道红衣是他真正的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