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明庆走到牵马的赵阙身边,“大将军有请,在下却之不恭了。”
赵阙附近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家客栈,笑道:“纳兰长老,来喝杯酒水,算是赵某为纳兰长老接风洗尘了。”
她当然不知道,为了防止坊间以讹传讹,谣言成西塞谋反,其他的阁老齐齐把舆论限制在了庙堂,谁敢往坊间传,就治谁的罪。
纳兰长徽吃惊,大将军欠三爷爷一壶酒水的前因后果,她居然不知道。
赵阙专程写信寄往纳兰家,欠纳兰明庆一壶酒水。
而纳兰明庆受纳兰家主的指使,汇同西塞一系的文武官员,联手给他大事化小,小事化没。
小的话,不值一提,西塞苦寒,大将军带兵前去风沙河州修养,以更好的状态大战寒山敌军,有何不可吗?难道朝廷上的衮衮诸公,认为西塞军合该在风沙里受罪?
此事可大可小,大的话,那就是西塞将主插手地方政务,有谋反之嫌,不论赵勾陈做没做,有没有插手风沙河州的政务,插手到了何等程度,把名头按下来,他便极为被动。
他之所以欠纳兰明庆一壶酒水,源自于为西塞将主期间,朝廷两位阁老联名上书,赵勾陈擅自前去风沙河州。
“大将军,你不说,老夫都忘了,你还欠老夫一壶上等佳酿。”纳兰明庆朗声笑道。
赵阙到了纳兰长徽跟纳兰明庆的不远处,扬声问道:“纳兰长老莫非是记挂着赵某欠你的一壶酒水,特来要酒喝的?”
薛坚领兵转去了另一条街道。
还能来找赵勾陈饮酒赏月的吗?
此般大人物到了金露城,且似是专门来找大将军,薛坚用脚后跟想,都想得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事。
站在纳兰长徽的年轻人,确实令人想不到,他竟然是纳兰家的三长老,位高权重,朝中的人脉广泛。
“哦?他是纳兰明庆?”薛坚不可思议的问道。
赵阙道:“你去吧,我倒是得看看,纳兰家的纳兰明庆为何会来金露城。”
“大将军说笑了,下官只求过一段时间,南扬州的事传回薛家,族老们别指着在下的鼻子骂,就开心的不得了。”薛坚笑容凝重。
“错,你在世家大族的口碑里身败名裂,但是你在百姓的心里,却是无上光荣。”
薛坚的笑不禁带了丝果决:“请大将军放心吧,下官做好了身败名裂的准备。”
“薛刺史,不要令赵某失望。”赵阙意有所指的说道。
赵阙既然把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了,需不能做的太差,去到原本相熟的世家大族里,亦是不可念及旧情。
纸张虽轻,在薛坚的手中却重如泰山。
薛坚郑重接过这张薄薄的纸,拱手道:“下官领命。”
赵阙拿出赵穗写给他的纸张:“平丰章家的章瀚之一死,剩下的世家大族不足为虑了,你带人去吧。”
薛坚不知该怎样回答,只好闭嘴不言。
赵阙苦笑道:“何时何地,为民为天下的大义,着实好用。”
薛坚自是看到了两人,权且装作没看见。
赵阙骑马的方向,是往纳兰长徽跟纳兰明庆而去。
“章轩之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薛坚直接评价道。
“唉,尤其是章轩之,做事太过不留余地了。”赵阙道。
所以,赵阙选择将其杀了,略微争取了主动。
杀了,有后患,不杀,指不定章瀚之自戕以成大义,彼时他和薛坚更加的被动。
到了平丰章家这里,却让章瀚之、章轩之两兄弟,摆了一道,虽未诛杀赵阙的心,却让他左右为难。
赵阙对前几家大族,又是杀人,又是诛心。
杀人容易,诛心难。
“如此的话,下官稍加传言,平丰章家在南扬州的名声就臭不可闻了。”薛坚叹道。
“赵某看到平丰章家的这番举动,便想不杀人,送他们离开。”
薛坚补充道:“当时,委实不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