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此言,停顿了十数息,方缓缓说道。
“那毕竟是大夏的天子……”
赵阙颔首:“天子的胡作非为,恐怕,天下有识之士,无人感到满意的。”
“大将军,我从南疆听来的关于您的事迹,多多少少猜测到一些您对天子不满。”
赵阙一饮而尽,啧啧称赞。
“能让大小姐斟茶,此茶必是天下美味。”
夏花起身,茶壶里有凉茶,“房舍茶水简陋,大将军见谅了。”
“能让大将军护送,是小女子几世修来的福分。”
夏花平静的笑着,仿佛夏季的花卉,等她长大了,必然是霞姿月韵的倾城女子。
赵阙顿时失笑:“大小姐误会了,赵某所说的走一段路,并非从此地去往京城,而是走黄泉路。”
夏花问道:“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大将军还去不去梅塘州了?”
“无所谓,昭云公主至死都想着上书朝廷,直言夏家的反意,赵某敬佩,大小姐是昭云公主的子嗣,愿亲自护送大小姐走一段路。”赵阙道。
两人对话很快,即便有所停顿,也只是停下数息,旋即继续开口。
“那四个人皆不是易于之辈,以大将军而今的伤势,不必为了小女子,冒险行事。”夏花接着道。
“嗯,接下来,赵某会陪着你,等老先生回来,亦或等剩余的追兵杀过来。”
夏花叹了口气,郑重道:“小女子记下了。”
赵阙嘴角勾笑:“记得,别人未问你之时,你主动相问,实则把自身置于不利之地,变主动为被动,实在非大小姐所为。”
“莫非,大将军不好奇,小女子是怎样猜到大将军在南扬州必定有一番作为?”夏花忍耐不住的询问。
“的确,有了这等神通,再不加以好好利用,实在暴殄天物。”赵阙回道。
夏花忽地神神在在:“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赵阙摇摇头失笑道:“大小姐的心智,着实令人叹服,小小年纪,所说的言语,足以使朝廷上的大员们感到汗颜了。”
自她自称上听来,夏花此时,主动向赵阙示好。
“不过,天子会不会听小女子的,夏花可就不敢保证了。”
所以,为大将军说些好话,夏花当然愿意去做。
尽管不知大将军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是不是骗她,但是在严爷爷出去迎战四人南疆大高手,大将军能守在她旁边,给予她些许心境上的温暖,只此一举,就很让她感恩了。
大将军这是告诉她了,他不会跟夏家一样。
“如果到了京城,小女子一定会和天子禀明大将军的言语的,或许,天子一高兴,连大将军在南扬州的所作所为都免了。”
夏花噗嗤笑了。
赵阙无丁点的迟疑,直接道:“见到天子的时候,你可得好好说叨说叨,把赵某救你的经过,阐述的明明白白,让天子给赵某点兵权,不要空顶着辅国大将军的名头,连调遣一兵一卒的权力都没有。”
弦外之音表达的意思,则是在问,大将军会不会跟南疆的夏家一般,皆对朝廷不满,乃至走到造反的路上。
“大将军救我,心里是不是不情愿啊?”她低声问道。
这三个字的份量,懂的人都懂,无需多说。
辅国二字,再如何的不常见,后缀上,总归是有大将军三个字的。
毕竟,这位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是西塞将主、车骑将军,主动拜辞了二职,马上就成了百将之首的辅国大将军。
不说她,天下人无论是谁单独和赵勾陈相处,心里全都得哆嗦。
夏花心里还有些许的忐忑。
独自面对着大将军。
夏花的神情并未有变,很淡定,好像客栈大堂里的那四个人,仅是四条狗而已,称不上多厉害,凤凰掉鸡窝,最终被狗咬死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很多话便能敞开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