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虽然经常不靠谱,但这次也未免太不靠谱了啊!第一次上门拜访一个独居的女孩子,虽说是晚辈吧,可当天晚上就要上门,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唐曦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忽然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程二叔怪她拐带了程家的独子陷入危机?
“不然……我让他年后回来再说?”程一航问道。
“算了,就今晚吧,早点见了省得惦记。”唐曦道。
她一向喜欢有事立刻解决,一直拖着影响思考。
“好。那个……真的很抱歉。”程一航松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唐曦摆摆手,又勾起了唇角,“正好,我见多了骗子,也想看看其他天师的水准。”
程一航闻言,后脑勺淌下一滴冷汗,默默为自家二叔默哀了一把。
不过,毕竟来者是客,放学后,唐曦回到家,还是让张姨将屋子收拾了一遍,尤其是客厅地上的玩具和几乎要淹没了沙发茶几的各种教辅书和试卷。
顺便再找了套漂亮的玻璃茶具来。之前那套……她表示,最近对“骨瓷”有点过敏。
七点差十分,唐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打了个电话给物业,报了程一航发过来的车牌号,让门卫放行。
等她沏完茶,正好七点整,门铃一分不差地响起来。
“小曦,我们是不是要避一避?”张姨有点不安地问道。
毕竟,和之前来做客的人不同,听说今天要来的是个天师。
唐曦想了想,打开笔记本,暂时将屋里所有的鬼都收了进去,随后将笔记本放到茶几下。
“来了。”她在脸上挂了一个得体的微笑,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个三十多的男人,衬衫西裤,针织马甲,外面一件长款的米白色风衣,相貌和程一航有三分神似,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说他是天师,倒更像是哪个大学里的教授。
“程先生?”唐曦没看见程一航,疑惑地叫了一声。
“程华英。”男子点点头,仿佛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又道,“一航在下面,是我有些事想和唐小姐单独谈谈。”
“先进来吧。”唐曦微微皱眉,让开了门。
程华英走进门,脚步稍稍一顿,直接停在了客厅中间。
唐曦关上门,走过来,一声轻笑:“程先生,请坐,这么大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住,您随意。”
“只有一个人吗?”程华英微微挑眉。
“当然。”唐曦理直气壮。
人,确实只有一个来着。
程华英选了张单人沙发坐下,顺手脱下风衣搭在扶手上。
“请喝茶。”唐曦倒了两杯茶,分了一杯在他面前。因为是玻璃壶,泡得是菊花枸杞茶。
“谢谢。”程华英点点头,没有动茶,反而扫视了一遍屋子。
“听说程先生会给人看风水,不知道觉得我这房子风水如何?”唐曦问道。
“阴气极重,不利活人。”程华英脱口八个字,直接得连一点儿婉转都没有。
唐曦一愣,忽的“噗”一下笑了。
“人鬼殊途。唐小姐自己也应该明白,活人常年与鬼为伍并无好处,轻则体质阴寒虚弱,重则……”程华英顿了顿,才说出最后的词,“丧命!”
唐曦渐渐收敛了笑意,没有说话。
屋中的空气冷了冷,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多谢程先生忠告。”唐曦终于说道。
程华英的目光落在她左腕上,微微一挑眉:“养魂木?”
“程先生该不会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唐曦晃了晃手腕,微笑道,“我以为,程家的继承人是程一航,就算他做出的承诺不算数,反对的也该是程总,似乎……没有程先生什么事啊。”
“唐小姐说笑了,程氏是一航的,他既然送出去的东西,就代表程氏。”程华英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才道,“雷击槐木的用处,我们同道中人心知肚明。或许你如今年轻气盛,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活人驭鬼终究不会有好下场。人与鬼,相性便是对立的极端。想要厉鬼不因执念消失而消散,便要以怨气喂养。而厉鬼被怨气侵染,必定会慢慢失去神智反噬主人。当然,你可以选择用自己的灵力代替怨气喂给厉鬼,可天师的灵力珍贵,你又养着这么多鬼,和玩火一样。这些,你未必不知。”
“我知道。”唐曦点点头,“可是,程先生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嗯?”程华英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