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花柳并非不治之症,但往往因为被病患本身视为难言之隐,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现在唐文的状况,用现代医学的说法来讲,叫做梅毒二期,从染上病毒到发病,大约需要大半个月,而由初期发病发展到眼下的情形,则又需要两三个月,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此时距离唐文染上花柳,已经过去至少四个月了。
“我给你开内服的方子和外用的药膏,务必都要坚持使用。药膏我随身就带着,方子的话,你们可以去镇子上抓。”
说到后面,见尤彩霞面露难色,喻商枝还没说什么,吴郎中先抢白道:“若是不方便去镇上,我那里也有药,可以给你抓好送来。”
喻商枝瞥他一眼,发觉这人真是无利不钻。
这是见挣不到诊费了,还想挣药钱。
不过这些喻郎中懒得理会,他打开药箱,拿出了一瓶药膏。
“这是生肌散,涂抹在破溃的地方。”
尤彩霞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膏,随后喻商枝开出了方子,因唐家人是势必不可能去镇上抓药的,所以方子转眼就到了吴郎中的手里。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又看了一眼喻商枝。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在哪里学的医,就是这笔字也不简单。
看诊结束,喻商枝承诺几日后再来。
尤彩霞忙给出诊金,除了二十文的出诊费外,还有一瓶生肌散的钱。
喻商枝点算无误,放进了钱袋,又借了一盆水洗干净手后,才告别尤彩霞和吴郎中,跳上牛车,与温野菜一起踏上归程。
傍晚的天色渐渐暗下去,那一大片路边的油菜花田里却还有佃农躬身劳作的身影。
喻商枝坐在车板上,同温野菜讲了唐文的情形。
当喻商枝提到常人如何会染上花柳时,温野菜一下子回过头来看他。
喻商枝不禁问道:“怎么了?”
温野菜犹豫了半晌才道:“那照你这么说,王小玉岂不也跑不了?”
喻商枝虽也有过猜测,但到底没有实证。
“可他们二人并未成亲,只是定亲而已,应当没发生过什么?”
温野菜摇摇头,“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虽说规矩比天大,这种事教人发现了就是害全家人蒙羞的丑事,可也不是没人大着胆子做的。村里人不是传王小玉做了对不起唐文的事,我倒觉得,是唐文对不起王小玉。说实话,若不是这等和清白名声有关的事,那常金莲也犯不着气得把他关家里,他更犯不着溜出来跳河,一了百了。”
这些道理,其实村里好多看客都已想明白了,只不过大约都是关起门来各自说。
说完他不耐烦地把鞭子缠在手上,一圈又一圈。
“这种感觉真是好生奇怪,以前他骂我和家里人的时候,我真是恨他到牙痒痒。现在听说他那么惨,按理说应该觉得他罪有应得,可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