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云没有察觉到异样,见凯厄斯声音含糊身形紧绷,且垂头不语不敢与自己对视,活像一只遭到主人训斥的猎犬般,他不由开始回想自己的语气是否太重了。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对于凯厄斯,姜流云已无法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对方。
对于对方想要成为吸血鬼的想法,心中也不如过去那般排斥。
他的愤怒,更多的是因为对方的不知轻重。
人类转变为吸血鬼并非是十成十的顺利,在奥利斯港他便大约计算过军队失踪的人数和拉米亚转变的吸血鬼数量,两者数量差距犹如天坠,事实证明成功的可能十不存一,转变失败的下场便是那一具具惨白发青的尸体。
事实上,在决心以这种方式延续伊格里涅的生命时,姜流云也并无十全的把握。
毕竟女祭司当时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极有可能撑不住毒液的改造便已被毒液折磨致死。
姜流云并不想看到凯厄斯莽莽撞撞的去复刻伊格里涅的经历,从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由他亲自……
想到这里,姜流云心下一惊。
不知不觉间,他竟产生了亲自转变凯厄斯的念头。
这念头与他的本心相悖,但,凯厄斯既然决意要留在他身边,那对方成为吸血鬼或许是最好不过的做法……
一直以来固有的想法开始松动,姜流云心头有些复杂,看了眼银发男人下垂的眉眼和紧绷的下颌,“回去吧。”
他当先转身,蝶翼般的腰衣下摆在身后迤逦开波浪般的弧度。
凯厄斯握了握拳,急步上前跟在异族青年身后,目光肆意而贪婪的梭巡着对方的背影。
回到屋里的时候,姜思钰早已吃完了晚饭,正半躺在床上拿着自己的项圈摆弄着。
白天小少年的肩膀挨了塔沃瑞特一击,肩上留下三道伤口,那雕刻精美华丽的大银项圈也被扯得变形,下方垂坠的银片流苏也零零散散掉落了许多。
姜流云拿过儿子手中的项圈,“好好躺着,我给你修理。”
姜思钰于是躺了下来,侧身看着阿爹在昏黄的灯火下修补项圈,不知过了多久,双眼逐渐迷蒙,眼皮直发沉。
青白化成成人手臂粗的大小,趴在枕边静静看着小少年入眠。
哐当!
突兀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小少年的睡意。
姜思钰一个激灵坐起身,手上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银笛,旁边的青白也收到惊扰,上肢支起绷成了一条直线。
一人一蛇转头看去,正看到凯厄斯将一张小床摆到了桌边,距离异族青年极近的位置。
小少年顿时拧紧了眉头,“你做什么?”
凯厄斯一翻身在小床上躺下,眼前是坐在桌边的异族青年,距离近得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健瘦有力的腰腹。
他捞过一个软枕垫在脑后,扫了一眼对面床上瞪着自己的小少年,脸上含笑,“西奈法说,让我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偷换概念,小少年却立刻想到了其中关键,不由冷漠的看着他,嘲讽道:“我阿爹是怕你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弄死了。”
听到他的讽刺,凯厄斯却不以为意,脸上笑意加深,附合道:“是的,西奈法担心我。”
这回答让小少年更加不高兴了。
姜思钰还要再说些什么,姜流云已然看过来,沉声道:“受了伤就早点休息。”